這一年來,如不是有事外出的話,我和父親都會一齊到樓下茶餐廳午飯。席間他說起錦田,他長大的地方。我兒時也會間中隨家人回去探爺爺,對錦田沒有很熟悉,但還是有很多關於這地的印象。他說想找一天和我回去走走,我二話不說就應承,並火速擇好日子出發。

第二天父親八點多已起床,還用好早餐,只待我起來就出門。他說因為有大事要辦所以要早起。對於這尋找回憶之旅,他似乎滿心期待。

新曆七月,大暑前夕,在烈日最兇猛的那幾小時裡,我們走路去了北圍村,看了樹屋,去大江埔村試圖再訪父親形容「捉豬仔」的地方。「捉豬仔」的畫面至今我還非常深刻。父親在豬欄抱起一隻粉嫰飽滿的豬仔給我們看時,豬仔害怕得四腳亂踢,豬欄內母豬群起咆哮。其他豬仔亂竄四散,那不僅是畫面混亂,母豬凄厲尖銳的叫聲令我極度不安。(*註)

 

印象中大江埔村到處是平坦的農田,小孩難耐在屋中聽長輩說話,而且是聽不明的潮州話,便走到田中阡陌,亂跑一通。我跟父親說以前地都很平又直,不像現在小路轉彎抹角,雜草處處,大樹都長出來了。「廿幾年嚕,咩都生得出。」父親走在後頭,熱得把衣服拉起來。長路漫漫,大熱天時懶得走回頭路,乾脆坐小巴回西鐵站再出發下一個地點。在小巴站小歇,父親說那時會在教堂拿麵粉,十多歲去戲院看戲,票只買一張,幾人偷偷入場。但運氣欠奉,被職員撞破,戲看不成,洗廁所收場。現在戲院都倒了,換來是超市,餐廳與店鋪。

 

我可算是父親湊大,那時候沒有甚麼培育可言,有得食有得住算不錯了。我清楚記得我們坐在公園的石櫈上,我吃完他買的腸仔,他問我還要不要。我不好意思的說想再吃,他跟我一起去零食店多買一條。我和父親同一個星座,同一個血形,在一些看法和其他人不想接納的行為模式上,我或多或少能夠理解。或許我跟他的而且確有幾分相似。有時會跟他撞style,我們不約而同穿了牛仔褸牛仔褲鴨舌帽加背囊,本來沒有察覺,當他走在我前面,見他一身打扮如此眼熟,想到兩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面就覺好笑。

回程時父親看看智能手錶,上面顯示他這幾小時已走了一萬六千多步。如果每一步是0.3米的話,我們兩父女一起散了約五公里的步。


 
(有異物!!!)


*註: 現在見到大小動物,都不會胡亂捉碰。你估人人都想做friend? 每人(大小動物)都有享受不被打擾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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