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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蔣勳的【孤獨六講】，加上生活上遇到的事情，讓我重新思考孤獨和恐懼。

一直以來每當被問到甚麼是最大的恐懼，我都會毫不猶豫回答是「孤獨」。害怕和世上所有人不再有牽連，害怕無助時找不到依靠，沒有一個可讓人安頓的堅固後盾。當生命輕於鴻毛，是自由還是荒涼？

吊詭的是，我害怕孤獨，同時也極需要孤獨。

我不能夠總是與人相處，我喜歡有獨處的空間。可以把思緒好好疏理，不致於情緒和思想亂七八糟，或未被消化妥當就遭遺忘掉。我喜歡孤獨，更加需要孤獨。適時孤獨於我為生活之必需。

我最近發現，比起孤獨，我更恐懼「失了自己」。早前朋友就我的一段經歷寫了篇都市愛情專題，他以「很怕迷失自己」來形容故事中女角。我沒有跟他如此說過，未知是他故意立體角色性格，還是在話語間流露了這印象。然後，我發現他或許說得沒錯。

十多歲時我常想生活或者生存為了甚麼，這問題不時就會在腦海深處冒起。我沒向誰發問，只問自己。又因為一直對自身存在感低微，不知我為何物。感覺生命宛如塵埃，輕得形同虛設。

別人說，人隨著歲數上升，責任擔子大了，人重了。現在我的確覺得身體和靈魂多了一點份量，不只是負擔，而是在這十多年間，我再矇懂還是找到一點方向。

一直很抗拒追求群體性的行為模式，比如集體晨操，洗腦式營銷技巧等，所有標榜群體獨大的思維或行為均極為之抗拒。當自己掉進這股浪潮，人會變成螻蟻般被迫著前行。不要停，不要回頭，不要思索，跟著浪潮一直往前進。獨特性會被捲進浪的最底層，被摧殘得血肉糢糊，面目全非。

比起孤獨，這更可怕。

孤獨最難熬的是抵受孤單。每一個決定均要自己埋單，好的壞的情緒也是由自己整理。或許會在路上遇到同行者，但要如何演繹人生如何選擇路向，終究是很個人的事。

如果艱難逼使人成長，孤獨或許讓人變得清醒。

我們忙著應付外在的人事物，把自己放在一個喧囂的處境中，有幾多重要的事被我們放在「非緊急」的分流區去？其實我們都有在關顧自己嗎？

有趣的是，當減少接收外來的刺激時，感觀反而變得敏感，那一個孤獨的狀態讓人更加真實。

「在孤獨中，有一種很飽滿的東西存在。」﹣摘自【孤獨六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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