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for Melo

大半年前我們決定在2019年去一趟長途旅行，卻懶散地一直沒確定日期。然後他的一位日本朋友結婚，我們和另外幾位他當年在澳洲認識的台灣朋友都被邀請出席六月的午宴。變相幫我們下了決定，日本也就成了旅行的首站。
日本的西式婚宴和香港擺酒流程沒差很遠，也會有成長片段和宴後主人家送客的環節。有趣的是新人會親自向每圍親朋送上小蛋糕，新郎推著裝滿蛋糕的手推車，新娘子在禮服上穿上圍裙，招待選蛋糕的親友們。主持人說話時賓客們或會分心，但每當新人和家屬在說話時，賓客都會注目留心聆聽。有些在閉目，就是不會大聲喧嘩，對在台上說話的人表現尊重。

剛由澳洲工作假期回來不久，便有感會再來一次長途旅行。轉眼就是數年，時候到了。
這次旅程是他的主意。出發前一年的一個晚上，我鼓起無比勇氣問他我們將來如何打算，這是我第三次嘗試。之前兩次因言詞含糊，被簡短的回覆堵塞了思路，把說不出口的話狠狠吞回。我們一向對將來事隻字不提，哪怕是順口開河的玩笑，或許我們對於承諾過於認真，都不說無謂的話。經前兩次試探無功而還，今次比較直截了當。原來他心中早有盤算，打算一起走一趟陸路之旅，順便在途上自拍婚照，婚禮辦個茶會就好。

〈久違的長途旅行〉
2019年5月29日，我們長途旅行去。首程坐飛機到日本，往後水陸兩路過中國，哈薩克，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土庫曼，伊朗，亞美尼亞，格魯吉亞。11月回香港一星期，再出發去土耳其，保加利亞，捷克，德國，波蘭，烏克蘭，俄羅斯。於2020年1月22日，從伊爾庫茨克回香港。是繼2012年後，離港超過半年的行程。

行程中有一個上午到村內家訪，是打游擊地隨機挑選人家。見屋內有人，你眼望我眼，打個招呼，有緣的就進內閒話家常一番。上午小孩都上學去，多數是婦孺留在家中。平時婦女除了打理家頭細務，農作物收成旺季時也會下田耕作。夠吃，但餘裕不多。晚上與其他義工分享家訪見聞和感受，其中一組義工說他們問一位少女有甚麼夢想時，她回答沒有，也似乎沒有夢想這概念。這不僅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也令我感到一種沉重壓得很低。
組長補充曾有當地義工解釋大部分柬埔寨人相信教育和夢想的掛鉤，事實也許如此。我認識一位十七、八歲的柬埔寨女生，這次回去我也有相約見面。她完成中學學業，現正在市中心上班。她說繼續升學使費大，先工作儲點錢，之後再考慮要否重返校園。

2017年的啟發記憶猶新，過了一年還時刻提醒自己應當安於本份。有些事情不是單純喜歡就成事，就木工來說技巧和工具和空間無一不可。以前在工場上堂，工具機器齊備，木材不缺，也有師傅教路，得心應手。然後在家山寨製作，事倍功半，很氣餒。既然時機未到，也不能一心多用，先放下，閒時自娛反而輕鬆。
2018年我專注車縫，開始製作衣服販賣。曾經在市集有位女士問我為何如此年輕（相對年輕！）做車衣，後來在工作坊時發現眾人的參差，我才意識到我好像一直把自己的能力看成理所當然。我並沒有在此吹噓個人能力的意圖，反而是一直把自己看得太輕。我欣賞百花齊放，唯獨對自己吝嗇。說到底，是自信不足。

 
最近強烈地有感生命是環環相扣的過程。事緣早三個月我開始在一間文化咖啡店做兼職，適逢cafe營運轉型，於是我有機會在咖啡店內辦點工作坊。而另一個意料之外是，我有機會學習沖咖啡。我很想有一個空間，擺賣自己或是其他有趣有意思的作品，同時可以提供咖啡招待前來的有緣人。這是為之後想做的事而來嗎？那還未出現的空間連門牌都給造好了，只是還沒有掛上。
那神奇的「巧合」似乎一直在發生。六年前由澳洲回來，然後出了本遊記。因書本而被發現、被邀請分享澳洲見聞，第一場分享會的主持就是現在的男友。因為他我被安排一同去柬埔寨義遊，當中令我感受到連結與分享的滿足。然後我們再回去柬埔寨，看到很多有心人在當地推動公平貿易。我把這些都記在心中。
我的繩結水樽袋就是受一個購自柬埔寨市集的鹹水草水樽袋所啟發，我很想將此手工放回柬埔寨婦女身上。她們值得為自己的技能自豪，甚至能靠一雙手來提升生活質素。
我曾經是一個時裝設計師，我現在運用累積的經驗開發自家品牌。
我曾經學紙樣車縫，我現在利用所學的製作衣飾。
我做不相關的兼職，但工資支撐住我一路走來。
投身進去，就會接觸到相關的人和事。所有事情都是一環一環地緊扣著，前因後果，都有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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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顧了十多年的茶餐廳終告結業，在那工作的侍應也得自尋出路。我這屋邨常客鮮有跟他們交談，但撞口撞面總會認得，有時在屋邨範圍見他們街坊裝束，大概都是同住一邨。
茶餐廳結業後，有一次我在便利店增值，遞上一百元鈔時，發現收銀正是那餐廳的其中一位侍應。心忖「乜又係你呀？」突然覺得屋邨師奶無得頂，東家唔打打西家。又過了一頭半個月，另一間茶餐廳開張，正座落舊餐廳位置。心血來潮想嘆杯熱奶茶，驚見櫃枱後又是那位師奶。看看名牌，見「部長」二字，暗喜她似乎覓得路數。西家唔打又打返東家，在同一條屋邨裡，靈活變通，總會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間。
澳洲工作假期時，大班年青人都沒有身份包袱。做廚做侍應做工廠工人，務農洗車，那裡有職位空缺便拂袖前去。管不了自己是來至那間大學或有甚麼專業資格。靈活便是王道。
最近開始了另一份兼職，除了賣枕具也在cafe做侍應。閒暇就製作袋子和衣服，間中接一些車工freelance。坦白說兼職時我並不想撞見已無聯絡的舊同學舊同事舊朋友，不想為現況解畫。在澳洲沒有身份包袱，在香港我暫且未能完全跳出這個自己套上的框架。
有時想我可能也是那個打不死的屋邨師奶，我應該也要為自己嘉許一句「無得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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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寫的「出入平安」和我的「泰然自若，樂得清閒」//
父親退休兩年多，對他不免存有擔心，怕他太無聊退化得快。近年他記性轉差，重覆問題不時發生。和他溝通必須把話說得清楚具體，執筆忘字這情況尤其嚴重。曾多次勸喻他找本有興趣的書本閒時抄寫練習，好讓字庫不要流失太快。
屢勸不奏效，便跟他一起學中文書法。我對書法不熱忱也不抗拒，選寫毛筆字全因父親對中華文化算是景仰，要他答應不會太難。活了幾十歲鮮有報讀興趣班，他先表現猶豫，經幾句慫恿終於答應。前陣子天氣凍他想逃學，但我堅持上堂，他也得就範。父親落筆總是太重，老師講了幾次他依然故我。筆風粗獷，看慣了倒覺得頗有個性。寫得好醜並不太重要，重要是二人一起寫字，互相陪伴。身心同行，就是最大的鼓勵。
我樂見人們找到自身價值，發揮並蔓延。父母的年代是「搵食」年代，為兩餐難兼顧興趣培養，也少有關顧精神層面上的需要。我算是有幸找到自己的興趣，希望他們也能找到自己喜歡作的事。
相關文章：
【父女】http://melomelo.pixnet.net/blog/post/65797150

 
我必先為我的心能在2017年終結前回歸平靜而高興。
2017年11月29日，我突然覺得如釋重負，過去十一個月積壓下來的負面情緒隨之消散。雖說不上完全輕鬆自若，困難依舊，但釋懷了。
我約在2016年年中轉為經營手作品牌，經過半年的研發階段，在年尾首次參與市集擺賣。我由那時開始關注其他手作牌子，也會想盡辦法希望得到更多人氣和資金。坦言行銷及市場策劃並不是我所擅長，我甚至對此不感興趣。就在去年十二月聖誕左右，我似乎對所吸收的資訊消化不來。愈看得多其他手作人的作品，愈覺得自己技不如人，我開始懷疑自己的作品在他人眼中是否一文不值。我雖選擇繼續手上的工作和市集參與，間中得到顧客或其他人的鼓勵，但壓根對自己諸多不滿。
我知道情緒湧現的原因，那都是因為我一直跟別人比較。我也跟時間競賽，趕市場步伐。腦裡想法太多，無從入手，氣憤又氣餒。我決定關機，最先採取的是謝絕朋友的提議。當被問及未來發展方向時，我敷衍了事。所有出於好意的建議和問候對當時的我來說全是壓力。
也因為關機的緣故，我內心與人隔離，我選擇默不作聲，這大慨傷害了身邊一些人。對於別人的不理解，我起先是憤怒，然後是失望，傷心，最後是自責，我似乎搞垮好些建立良久的感情。現在我可以清晰回應：「給我一點時間，我知道有人陪伴就好。」而不是把話都吞進去。
除此還有家庭、經濟，種種都令我憂心。可幸的是，經過十一個月的時間，正在打工百無聊賴之際，「叮」一聲就想通了。我想起自己當初轉職的理由。做好自己的工作，心無旁騖地安於個人專長或興趣上，精神集中於創作，這比起花心思在資金增加和人氣提升更來得實在。即使名氣給做出來，技術和理念不紮實的話也不過是虛名。
不比較，以自己緩慢的步伐前進，或停留，或後退均無所謂。一直做直至自己認為時限到了為止。
安於本份，這是2017年我最大的領略。
相關文章:
2016年總結：魚與熊掌
http://melomelo.pixnet.net/blog/post/64770130
2015年：斷捨離
http://melomelo.pixnet.net/blog/post/61795009
2014年：一年終結前少不免的鳩噏文一篇
http://melomelo.pixnet.net/blog/post/59627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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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洋路散步時，他突然把手機遞給我﹕「附近有三個鎮，妳選一個我們明天開車去。」電話屏幕顯示著大洋路的地圖，他所說的三個鎮是Torquay，Lorne和Angelsea，都是聞所未聞的地方。我指著一個標示著Angelsea的座標，「就去這裡吧！」選她的原因純粹名字吸引。到埗方知這裡是玩水渡假小鎮，具陽光與海灘的天時地利。我們不諳水性，在沙灘看看奇岩怪石，仿如登陸月球表面。黃昏前去超級市場買餸回「家」煮飯，就這樣百無聊賴度過兩日一夜。
   
去天使海的突發是自選的，來得輕鬆，但人在路上難免遇到變數。選Ballarat宿一宵全因此地住宿比Geelong便宜一大截，對她可說是一無所知。後來發現住處旁就是淘金博物館，這才得悉淘金工業曾於此地興旺一時。我們已透過住宿網站訂好房間，是兩層樓高的旅館，底層為餐廳酒吧，上層才是出租房間。我們步入酒吧打算辦理入住手續，職員卻說沒有我們的預訂紀錄，房間也早已爆滿，無法騰出空間安置我們。但住宿網的確發了確認電郵，連房租都收了，事有蹺蹊必需要弄清楚明白。職員見此，便幫忙致電跟網站談判，結果退款處理。錢的問題解決掉，但房是真的騰不出來。於是職員再幫忙打電話到附近的友好旅館，幾通電話後終於尋得容身之所。
一開始聽到是YHA以為是一般的上下鋪格局，結果我們被安排入住前淘金工地宿舍。外觀平實的木房子，內是粗糙的磚牆。大白天也不見得光猛，晚上只有昏黃燈光，我選擇不在走廊久留。在外買pizza回去充當晚餐，行李箱變成桌子，二人坐在矮腳床邊，為此詭異的「燭光晚餐」失笑。
 
人算不如天算，開車由Cradle Mountain經Wineglass Bay回Hobart，抵達時已晚上八、九點鐘。住宿未有著落，但飢腸轆轆的我們只希望在店鋪都關得八八九九的Hobart街頭找點能吃的。尚有一間印度咖喱店未打烊，堂食已收，外賣都照單全收，捧著飯盒屈坐在車箱狼吞虎嚥。飲飽食醉後跑了幾間旅舍，但詢問處都已無人值勤。當我們幾近絕望之際，終於在網上找到一間標示24小時服務的旅館，隨即驅車直去。門外掛有「十一時關閉」的告示牌，手機顯示當時十點五十七分，二話不說推門跑到櫃台按鈴。這妙絕的三分鐘，好讓倦極的我們有床鋪棲身。
不確定的旅遊方式有時會很累，周車勞頓也很消耗精神。我們對行程並非全無概念，只是心知即使出了狀況，最壞也只不過是以車座代床。算是有瓦遮頭，其實也沒有甚麼需要過份擔心。
 
澳洲是讓我初嚐隨意行的地方，經歷人來人往。生活偶爾平淡，一日只因完成當天工作及衣食所需便於心無愧。偶爾瘋狂，以帳篷為家三個月，一行李箱一個背包便足夠為生。說不上瀟灑，但腳步是輕盈的。
重遊一個地方，也是為了再一次感受昔日追尋自由和對世界充滿好奇的那份灼熱感。熱情稍退，只剩餘溫。有時難以想像當天在同一片土地走過的人就是自己，熟悉又陌生。
故地重遊，抱著如當日隨心而行的方式旅行，迎接隨遇而安帶來的驚與喜。
 
//Explore the possibilities//
 
//2011年，在Cairns「造」了這個Lucky Penny。以投幣再自選圖案，手動壓出來的玩意。一直被放在錢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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