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你會對第一次相遇的過程很深刻。周邊的環境,說過甚麼話,都會記得一清二楚。
那時候我在澳洲阿德萊德一間青年旅舍內,一個人坐在房門外的桌前上網,當時沒有任何人。然後身邊閃出一個身影,他在我身後兩個人的距離外,帶點腼腆地問我是不是日本人。話閘子就這樣打開。
他是日本人,名叫奧澤仁章,我會暱稱他為Hiro。跟Hiro說著說著,知道他原來是畫畫的,而他剛好又把portfolio帶在身邊。於是乎,我看完他的作品集後,換他看我的design portfolio。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惺惺相惜,但至少,我欣賞他。後來他搬到另一間未開幕還是空置的旅舍,但跟我住的地方只相隔一條巷子,所以我們還是經常碰頭。
有一天我下班經過他的門口,大門半掩。Hiro在裡頭正埋首畫壁畫,幫旅舍畫壁畫是他交換住宿的條件。但住在這個被空置多時,頹垣敗瓦的旅舍內,走一圈只覺得陰氣沉沉。我說住在這未免有點恐怖,「我覺得這裡很好啊。」Hiro這個答案真讓我哭笑不得,但他說得對,有片瓦遮頭就已經沒有很落泊了。我曾跟他說,可以的話,之後在接工作的時候,應該爭取合理的報酬。他卻說:「即使沒有酬勞,我也不會介意。我的作品能夠衝出日本,能夠在澳洲留下足跡,
這已經夠我心滿意足。」
我跟幾個長期住客比較熟絡,他們都是暫留阿德萊德工作的backpackers。我們經常一人一蛋糕聚首談天說地,Hiro也是座上客之一。十一月中的初夏,我離開阿德萊德出發去世界中心烏魯魯。在踏上十九小時的車途之前,我在車站巧遇Hiro。說了幾句,在輕鬆的環境下,我們微笑著揮手道別。這一別,就是兩年。
往後我知道Hiro一直有在畫畫,除了壁畫,他也會跟音樂人一起街頭賣藝。在民間音樂包圍之下,他在地上的白紙上畫live painting。Hiro以墨作畫為主,畫風抽象又帶點和風味道,構圖複雜精細。我曾在旅舍看他畫畫,一筆一筆鈎出無懈可擊的圖案。他畫畫很隨意,只順應直覺一路畫至收筆。我曾指著一幅他的畫問是甚麼,他竟回答我:「I don't know。」藝術家都是這麼的隨心所欲。
我的簽證先到期要回香港,他隨後也回日本了。有一天,他跟我說:「我在家鄉開了一間backpackers (澳洲對hostel的稱呼)。」此刻有種莫名的興奮湧上心頭,這實在是太了不起的事。Hiro總是笑意迎人,我從來沒有聽過他說一句抱怨話。從他身上,我感覺到對生命的熱愛,一步一步,踏實地勇往直前。
待續。。。。。
註:此文為後續篇,正篇[以工作換取住宿的日本人]印在小書「working holiday in Austr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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